"這次你可否別走," 我說.

我總是怕她會站起來, 然後走過身邊的草叢, 消失在另一端.

"別怕," 她說. 像是回答, 卻又不是.

她轉頭遙望公園的另一端,

在一個跟我們坐的地方差不多的樹蔭下有一座很大的三角琴,

像一切出現在不適合的時間/場合的事物一樣,

它被剝奪了身份, 就這樣孤獨的/怪異的站在那裏.

油亮黑沉的身軀在樹蔭下跟周圍的環境毫不搭調.

然後音樂穿過冷空氣傳來我們坐的樹下,

是那種滲著PHILIP GLASS簡約況味的和絃, 只是聽來更加黑暗,
像視像地平線以下才該有的一種氛圍. 是那種連光也跑不出來的重力.
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這才是她的回應, 所以我捉緊了她的手.

我望著她的眼睛, 幽黑的瞳孔裏還是藏著那個熟悉的宇宙,

可是距離卻十分遙遠.

"我不捨得," 我跟她說. 剩下要講的話卻卡在喉頭.

她又一次在我耳邊說話, 可是這次她說什麼我卻再聽不清楚.

黑暗擴大, 幹著它在盤古初開以來一直幹著的勾當.

它首先拿走顏色, 然後奪去光度.

我和她再次浸沒在黑暗之中,

"再見," 我說.

"再見," 她說.

是的, 我們會再會.

We can dance again.